氟化冷却液又遭重大打击

7月27日，17个美国环保组织联合向美国环保署（EPA）提交正式意见，要求拒绝科慕公司（Chemours）为旗下两相冷却介质Opteon 2P50申请的快速审批。牵头方之一是知名环保法律组织Earthjustice。

争议的核心，是PFAS。

图片来源：Opteon官网

01什么是PFAS？为什么数据中心离不开它？

PFAS（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）被称为“永久化学品”——在环境中极难分解，会随着时间在人体和动物体内累积。

两相浸没式冷却的原理，是把服务器浸在介电液体中，液体吸收热量后沸腾相变、变成蒸汽，蒸汽在冷却盘管上凝结回流。这种方式的散热效率远超传统风冷和单相液冷，热流密度可达200–350 W/cm²。而目前市面上的两相冷却系统，几乎都依赖PFAS类冷却液。

科慕的Opteon 2P50正是瞄准这个市场。据科慕方面介绍，这款氢氟烯烃（HFO）介电流体具有零臭氧消耗潜值和极低的全球变暖潜值（GWP约为10）。客户测试显示，两相浸没式冷却相比传统风冷可降低数据中心冷却能耗90%以上，几乎消除用水。科慕最初计划2025年将Opteon™ 2P50推向市场，但目前仍在进行客户试验和量产准备，其全面商业化进程因监管审批等因素而有所延迟。

02环保组织在担心什么？

环保组织的担忧集中在几个层面。

首先，是数据缺失。Earthjustice方面指出，目前没有关于数据中心冷却系统中PFAS用量的公开数据，也没有排放量的任何信息，更缺乏有效的监管。其次，是生命周期风险——这些化学品从生产、储存、运输到运行、回收、处置的全过程，都可能进入环境。

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问题：分解产物。科慕的Opteon 2P50虽然本身GWP很低，但会在大气中分解，产生三氟乙酸（TFA）——一种有毒且广泛存在的化学物质。环保组织认为，EPA根据《有毒物质控制法》在没有充分毒理学审查的情况下批准新的PFAS化学品，这个流程本身就有问题。

此外，每次打开冷却槽进行运维时，含有PFAS的蒸汽就会释放到环境中，有研究估计每年大约10%的液体会以蒸汽形式损失。

03科慕怎么说？

科慕方面的回应是：两相系统是封闭回路，正常运行中的逸散量较低，不同PFAS化学品不能简单等同。

这个说法有一定道理——PFAS是一个庞大的家族，不同成员的环境行为和毒性差异很大。但环保组织认为，问题不在于“有没有泄漏”，而在于“整个生命周期都可能泄漏”。

目前EPA尚未做出最终决定。

04更大的背景：PFAS正在被全球“盯上”

这场争议不是孤立的。

2025年底，3M宣布全面退出PFAS产品线，包括数据中心液冷领域长期使用的Novec系列。这释放了巨大的市场空间，也让整个行业不得不重新思考方向。

欧盟正在推进PFAS全面限制提案，这是欧盟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化学品限制行动。在美国，EPA也在扩大PFAS排放和污染的报告规则。

有业内人士直言，两相浸没式冷却的发展已经因PFAS监管和Novec停产而受阻。

05产业走向：技术性能不是唯一门槛

两相浸没式和两相冷板式液冷的技术性能确实出色，但未来的门槛远不止于此。

冷媒法规、泄漏回收、生命周期管理、人员暴露防护、废液处置——这些环节都需要逐一满足。如果Opteon 2P50的审批趋严，或者未来PFAS监管进一步收紧，可能利好几个方向：

一是非含氟介质的替代方案。比如德国瓦克化学今年7月推出了硅基浸没式冷却液，声称比PFAS类产品危害更小。单相水基DTC方案（75%水+25%乙二醇）已经在市场上占据55%的份额。ZutaCore也宣布将在2026年推出不含PFAS的直接芯片液冷产品。

二是冷媒回收和泄漏监测设备的需求会上升。

三是国产替代的机会。3M退出后留下的供给缺口，正在为国内企业打开窗口。

06写在最后

这场围绕Opteon 2P50的争议，本质上是一个典型的技术-环境-监管三角博弈。数据中心需要更高的散热效率，化工企业需要新的增长点，环保组织担心“永久化学品”的长期风险——三方的诉求都有合理性，但答案还没有揭晓。

EPA的审批结果，可能会成为一个风向标。它不只关乎一款产品，更关乎一个行业在效率和可持续之间如何选择。